7
我踏上了一场没有目的地的旅行。
我去了瑞士的雪山小镇,在壁炉前看终年不化的雪景。
一如十八岁的沈祈年在我耳边描绘的那样。
我也去了泰国的海岛,赤着脚走在细腻的白沙上,感受着温热的海风,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会笑着为我拨开乱发的少年。
每到一个地方,我都会拿出那张我们十八岁时的合照。
照片上的我们,紧紧依偎,笑得无忧无虑,仿佛未来有无尽的时光可以挥霍。
“你看,这里很美吧?”
我对着照片轻声说。
“可惜,来看风景的,只剩下我一个人了。”
我曾以为这场旅行是对年少承诺的兑现,可走着走着才发现,这更像是一场漫长的告别。
我告别的是那个曾以为爱情大过天的自己。
告别的是那个将“沈祈年”三个字刻进生命里的十年。
旅途的最后一站,我选择了一座海拔五千米的高峰。
向上攀登的过程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。
稀薄的空气撕扯着我的肺部,骨癌带来的剧痛几乎让我昏厥。
可我没有停下,因为我知道,这是我最后能为自己做的事情了。
当我终于站在山巅,整个世界都变得无比寂静。
我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张照片。
照片的边角已经被我摩挲得微微泛白。
我最后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个神采飞扬的少年,笑了。
“沈祈年,”
我轻声说,仿佛他就在我面前。
“我带你来看世界了。现在,你就留在这里吧。”
“留在这里的,是我爱过的,十八岁的你。”
“至于那个二十八岁的男人,就让他和我们的过去一起,彻底埋葬吧。”
我将照片深深地嵌进山顶的石缝中,转身下山时,没有一丝回头。
我的身体,终于在这一次的任性后彻底垮了。